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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缓缓抬起惨白的脸。

    对面俏生生地站立着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旁边是他施术的对象,傅时初。

    王九胜额角一滴冷汗倏然落下,心中翻起滔天巨浪。

    只不过一道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身影,竟然让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——

    快逃!

    然而他跌坐在原地,仿佛被五指山压在身上,一动不敢动。

    傅时初先是扫过王九胜,最后落向晕在旁边的许铭,眼中没有丝毫意外。

    从苏见青那里得知有人针对他时,大脑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许铭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友大驾光临,有何指教?”王九胜蠕动干裂的嘴唇,挤出一丝笑,“我是龙虎山现任长老之一的王九胜。”

    他要抬出玄门里龙虎山这尊大佛,让对方知难而退。

    “龙虎山?”苏见青疑惑,“没听过,你的师门么。”

    王九胜心中咯噔一声,她怎么可能没听过龙虎山。

    意味着她根本不想给龙虎山面子。

    事情怕是无法善了。

    他心思电转,将位置放得很低:“对,敢问道友师承何派?”

    苏见青:“无门无派。”

    闻言,王九胜冷汗流得更多了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她一直锁定着他,那股来自于魂魄的威压让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这时,傅时初捡起地上的碎瓷片,上面他的名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我想,这可能是场误会。”

    王九胜根本没将傅时初放在眼里,他硬着头皮对苏见青道:

    “我受邀前来,说是对付一只邪祟。”

    “不想大水冲了龙王庙,误伤道友的朋友,实在抱歉。”

    他摸不准苏见青和傅时初是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但看两人年纪相仿,又能得苏见青这等高手亲自护佑,关系肯定匪浅。

    “不如明天约个时间,我请二位吃饭赔礼道歉。”

    苏见青打了个呵欠,淡淡道:“你身上沾染的冤魂因果线太多,和你吃饭,不得折寿好几年。”

    王九胜瞳孔剧烈收缩,她居然能一眼看出他身上沾了多少条人命。

    “把你这样的魂魄送去十八层地狱旅游一圈,我应该能获得不少功德。”

    苏见青轻声呢喃,但房间里太安静了,依旧如落雷般钻进王九胜的耳朵。

    他眼中阴狠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还没来得及任何动作,耳畔听到一声轻柔的“火起”,白色火焰便从头到尾包裹住了他。

    王九胜的肉.体在火焰中化为虚无,显现出漆黑狰狞的魂魄。

    魂魄在火焰中不断挣扎,一会儿变一张脸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被王九胜用各种邪术祭炼的人。

    火焰中的苏见青神色肃穆,目光温和。

    她伸手轻轻抚过那些痛苦的魂魄,念了一段往生咒。

    温暖柔和的光芒绽放,它们扭曲的面孔渐渐变得平静宁和。

    “去吧,你们可以解脱了。”

    很快,魂魄只剩下王九胜,他疯狂咒骂,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语言。

    但只持续了几秒,便被火焰炙烤得只剩下惨叫。

    最终消散,进入十八层地狱。

    刹那间,苏见青魂体金光一闪,功德秒到账。

    她眼睛愉悦地弯了起来。

    傅时初站在旁边,与其说是面无表情,倒不如说是失去表情控制。

    苏见青这才注意到这位顶流的存在——手撕渣滓太高兴以至于忘了他。

    她义正辞严地表示:“我这是在替天行道,作为黑无常在人间的代行者,我有执法权的哦。”

    想了想,又试探地问了句:“傅老师刚才没吓着吧?”

    傅时初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稳住狂飙的心跳,镇定自若地摇头。

    从现在开始,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二字!

    苏见青一个闪现到许铭跟前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,是他找来王九胜对付傅时初的。

    “让他去自首怎么样?”

    她虽然是询问傅时初,可手里已经麻利地动作起来。

    许铭忽然睁开眼睛,目光呆滞,苏见青拍拍他的肩膀:“去派出所自首你所有的罪行。”

    许铭浑浑噩噩地打开房门,一路下楼,打车到达附近的派出所。

    傅时初在苏见青地带领下全程跟着,看着许铭在派出所侃侃而谈——自爆。

    警察叔叔们惊呆了。

    然后,开始加班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搞定,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苏见青又把傅时初带回他的房间,将他塞回身体。

    轻飘飘的魂体没有半点重量,回到身体里后傅时初还有些不习惯——仿佛在负重前行。

    “……谢谢。”

    顶流表情复杂,她不仅帮他报了仇,还将隐患完全摘除。

    又救了他一次。

    “总不能让我刚送过来的菇菇和菜,因为没人吃而坏掉。”苏见青摆摆手,随意地说,“那我不是白忙活一阵装箱,员工不也白跑两趟?”

    傅时初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才是救他的真正理由吗。

    时间不早了,苏见青困得眼睛快睁不开,打了声招呼就要顺着手机钻回去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迎上女孩疑惑的目光,顶流顿了顿,用了这样委婉的话术: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觉得,我其实很需要平安符?”